生活智慧是更重要的功课

文：爸爸
摘自：星洲日报《副刊》2009年5月16日

孩子：
该怎么说呢？作为人父，我必须先承认，这方面我是不及格的。

当你把蒜苗当青葱，对着肉摊上的番鸭大声赞叹“好大的鸡”，我就知道，对你的生活教育交了白卷。不能怪你的无知，是爸妈没有做到最好；但是，倍速进化的社会，让许多小孩吃过顶级的霜降猪肉，却从来没看过猪走路。

你那些在乡下的表兄弟，可能生活物质差你很远，但他们知道山药和萝卜不一样，分得清楚柿子和番茄，而且不像你和妹妹，他们不会以为西瓜是长在树上的。

可能要怪我和你妈呵护过头，出门有车接送，随身有提款卡，周休二日的美好时光留连在百货公司和夜市，拜访亲友只是从一个房子到另一个房子。都是游牧太久，“乡间”、“田野”慢慢变成你教科书上的图画和电视里的节目；若不是上回带你去休闲农场一游，你可能真以为牛奶是便利商店的发明。

一线爸爸在乡下上小学，班上最少有45个同学，女生是个有八个会自己缝沙包，做娃娃，男生会知道树林里哪种野果最好吃。但曾几何时，这些变得遥不可及。你的同学过着和你相同的生活，玩着相同的游戏机。

那天看了一部老片《寻找梦奇地》，在主角怀念童年友谊之外，我看到了小时的自己和现在的你，同时出现在电影中，而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异就在于想象力。套句大人爱说的话：有了想象力，人生是色彩的。而你，从电视看到电脑再到游戏机、手机、数码相机，看尽了各种人工色彩，却不知在公园最近开遍的那边黄花雨叫做雨树。

人生的路很长，很曲折，我和你妈正慢慢反省，学业成绩是不是判定你未来成功的最大标准？生活的智慧是不是人生更重要的功课？我常想起你的阿嬷，她只有小学毕业，却一首拉拔我和你叔伯姑姑四个孩子，而且全是国立大学毕业。她也许不会英数理化，但她知道卤猪脚加点可乐会更美味，更知道现在钱存进在基金的利息可能比银行好，因为她天天认真看报。

我想我会很快找出适当的时间，带你重新认识生活过。现在开始还不算晚，爸爸有位大学同学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坐火车，因为他25岁以前从没离开过家。

顺带一提两件事。海边的那种植物，上面长的不是凤梨，那叫林投；还有，香蕉不是天生就鲜黄，下次看到绿香蕉，别再跟我说它坏了。（松盛:根据研究报告，香蕉只在熟透后才适合人吃，黑香蕉在英国是普通的食物～)